1984年冬,谢家西跨院外的白幡被风吹得不停摇摆。
一片缟素的灵堂尤其安静,不远处的一间房内,却是另一番旖旎春色。
漆黑的夜色中,男人额头渗出薄汗,意识昏昏沉沉,仍极力隐忍着。
火热的呼吸喷洒在阮青妩颈边,激起一阵战栗。
她不退反进,伸手环住男人的腰身,将自己贴得更近。
“让我帮你,好不好?”
婀娜动人的曲线、呵气如兰的软唇,彻底击溃男人最后一丝理智,无法自控的沉下腰,放纵身体里汹涌澎湃的情潮。
泪水氤氲了阮青妩的眼,可唇角却勾起一抹无声的笑。
任谁也想不到,丈夫刚死,她就爬上了其他男人的床。
一个小时前,阮青妩重生了。
朱红色的棺木和刻着“亡夫谢云程”的灵位清楚明白的告诉她,自己竟然重生到了丈夫死讯传回来的时候。
上辈子嫁给谢云程第二天,他收到一封信,连声交代都没有就匆匆离了家,一走就是半个月。
再次回来的,却是他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身。
公婆心痛儿子英年早逝,要求阮青妩为他守节,还以替谢云程延续香火为名过继个孩子回来叫她抚养。
她尽心尽力照顾一家人三年,却在那孩子意外落水反诬陷被她推下去时,被公婆指着鼻子骂。
直到这时阮青妩才知道,原来谢云程早有心上人,无奈对方已经嫁人生子,才退而求其次选择自己。
刚新婚他便匆忙离家,甚至最后葬身火海,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婆婆骂她是灾星,没本事拢不住男人的心,否则谢云程不会惨死在外面。
克死她儿子又要害她孙子,他们家要不起如此恶毒心肠的儿媳妇,咒骂着叫她滚。
阮青妩备受打击,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她父母早逝被人收养,无处可去只能回到养父母家。
谁料养兄竟然对她欲行不轨,被人发现还倒打一耙污蔑她勾引在先。
养母和嫂子根本不听她辩解,抓着她撕打咒骂,事后养父还拿养育之恩威逼她息事宁人。
阮青妩因此声名尽毁,被人谩骂水性杨花浪荡成性,伤心欲绝之下精神恍惚,失足从家属院楼顶跌落丢了小命。
死后,她的魂魄没有立即消散。
她看到弟弟拖着一双残腿从乡下赶来替她讨公道,却被养兄打得浑身是血,激愤之下失手将人杀害,最后被判了死刑。
阮青妩想要冲上去阻拦,却根本办不到。
之后就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吸走,失去了意识。
上天垂怜,她又回到了厄运还没开始的时候。
被人摆布了一生也没能落个善终,这一世,阮青妩打算换个活法。
养父母家那个火坑肯定不能再回去,公婆既然想给谢云程延续血脉,要是她能生下自己的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顺便继承谢家的家产。
没人知道新婚头一晚谢云程喝得烂醉如泥,两人根本没有同房。
现在刚过去半个月,只要她尽快怀上,到时再想办法提前生产,完全能遮掩过去。
丈夫死了无所谓,男人她可以自己找。
阮青妩没想到,刚打定主意,机会就送到了眼前。
在灵堂外遇到跌跌撞撞的谢辞安时,阮青妩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谢家在京市也算有头有脸,不过和谢云程这一房没什么关系。
有本事的是谢云程的叔爷爷谢钊,也就是如今住在谢家正院那一支。
谢辞安正是老爷子膝下唯一的孙辈。
上辈子直到阮青妩死,谢辞安都没有娶妻,听说是伤了根本,不想连累好人家的姑娘。
再看男人红着眼眶在水龙头前接了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所以谢辞安是被人用下作手段下了药,还就在今天。
看着男人神志不清的样子,阮青妩只一秒就下定了决心。
既然上天把机会送到她面前,她定要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改写自己的命运。
谢辞安被药物控制,本就是强撑着,阮青妩几乎没费什么力,一切水到渠成。
这场情事持续了很久,直到她几乎脱力,才终于结束。
药力散去,男人便陷入沉沉的睡眠。
阮青妩缓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苏醒的迹象,终于松了一口气。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心里多少有点打鼓,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忍着身体的不适穿好衣服,又检查了一遍现场确保没留下任何痕迹,才撑着酸软的双腿快速逃离。
到了这一步,她的谋算应当是成功了一半,只盼着肚子能争点气,尽快怀上。
至于谢辞安,上辈子应该是没能得到及时纾解,才酿成了后面的苦果。
今天虽然利用了他,也算间接帮了他,应该可以功过相抵吧……
阮青妩悄悄离开后没再去给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守灵,径直回了房间。
或许是累得狠了,草草洗漱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便是谢云程出殡的日子,天还没亮,阮青妩就先一步回到灵堂。
她一身素服,头上戴孝,跪在灵前给火盆里添纸。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她相貌本就不俗,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更显得楚楚动人,来吊唁的宾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作为谢老爷子的侄孙,谢云程也跟着沾了光,葬礼办得很是风光。
一切步骤都有专门的人支应,阮青妩只是规矩的按照安排行事,半句都不多言。
只是在婆婆提议让姑姐的儿子抗幡摔盆时,她突然站了出来。
时下默认谁摔盆谁就能继承死者家产,这也是上辈子谢云程死后半年,公婆就被姑姐怂恿着过继她儿子的原因之一。
同样的亏,阮青妩不可能再吃一回。
谢云程的一切,只能是她的。
她凑近婆婆低语了一句,袁素琴红肿的双眼瞬间迸出一丝光亮。
“你说的是真的?”
“我的月事一向准时,这次却推迟了一个星期还没来。”
阮青妩神色有些羞窘,显然不太愿意当着公公的面提及这种私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