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爷、太太、公子、小姐,请行行好!谁出钱把我家相公下葬,小女子愿意卖身到贵府当下人。”
“请行行好吧!各位老爷、太太……只要能够让我家相公入土为安,小女子做什么都绝无怨言!”
女人悲伤的求助声,传进了秦明的耳朵。
他觉得身下寒凉而且硬邦邦的,用手一摸,原来自己躺在一个板车上,身上盖子一床虽然打着补丁却是很干净的薄被。
深秋的夕阳绚丽而晃眼。
秦明微眯双目,扭头望去,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跪在路边,脑袋上插着一根草标。
泪痕难以掩盖她容颜的白皙与俊俏。
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衫,罩在她瘦弱的身躯上,难得的是细枝上结着傲人的硕果。
姑娘身边陆陆续续有人路过、驻足。
有绫罗锦衣的富贵人,也有粗布衣褂的穷苦人。
富人皱眉掩鼻而过,穷人驻足怜悯地摇头。
嗯?
这些人怎么好像都是古代的人?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是在哪?
突然,秦明脑袋炸裂般疼痛。
庞杂的信息,在脑海里翻腾。
但很快明晰。
他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特种兵,为救战友壮烈牺牲。
没想到穿越到了史书上并无记载的古代王朝——大周帝国。
具体地点是东北部的靠山屯。
而他的原身跟他同名同姓,是一个普通军户,今年二十二岁。
大周建国后在军事上建立“卫所制”,“军户”是卫所兵的主要来源
当然,朝廷给军户一定的优待政策,除了免除部分赋税外,还会分配“军田”维持生计而且世袭,但平时耕种,战时必须出征。
大周帝国已有一百多年历史,现如今却是奸佞把持朝纲致使贪腐横行。
加上天灾不断,民不聊生。
军户制度随之瓦解。
像原身这样的最底层军户,“军田”逐渐失去,最终沦为了卫所百户、千户等将领们的佃农。
原身父母育有两子,其上面还有一个长他三岁的哥哥秦辉。
一年前,秦氏老两口撒手人寰,秦辉当家。
但这厮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啥事都干,很快就把父母留下的家业全都败坏光了,妻儿也离开了他。
秦辉便把罪恶的手伸向了弟弟秦明。
原身性格懦弱,除了一个手推车外,哥哥把他家能卖的几乎都给卖了,他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不敢吱声。
直到昨天晚上,秦辉要卖他赖以生存的房子,原身这才不干了,在与秦辉争夺房契时,被后者失手致死。
秦辉见出了人命,便仓皇逃走了。
原身媳妇云若烟也是命运多舛之人。
她本是大家闺秀,父亲曾经担任监察御史,品级虽然很低只是个七品。
但因职权重大,可直接弹劾包括一品大员在内的各级官员而被奸宦们怀恨在心。
一年前,都察院左都御史苏策遭受阉党陷害,罪致满门抄斩,云父受其牵连亦获同罪。
云若烟在下人保护下逃到了东北小村靠山屯,就在她濒临冻饿而死之时,被秦家老两口收留,后又来嫁给了原身。
她贤淑善良,本想跟原身好好过日子,谁曾想天降横祸,丈夫竟然死在了大伯哥手中。
然而,家里被秦辉祸祸的一文钱都没有了。
绝不能让丈夫曝尸荒野,否则怎么能够对得起秦家的收留之恩。
于是,云若烟决定卖身葬夫。
只是她从早晨跪到太阳就要下山了,却根本没有人问津。
思绪至此,秦明望着云若烟不禁感慨:原身这个窝囊废竟然找了这样一个好媳妇!
就在秦明想坐起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小娘子,果真像你说的,若是有人出银两,让你做什么都行?”
秦明眯眼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贵衣衫,年纪在三十左右的男子,正瞪着一双猥琐的小眼睛,在云若烟身上不停地扫着,恨不能她扒光。
云若烟本能地浑身颤抖,声音哆嗦:“回,回这位老爷的话,小女子言而有信,只,只要有人肯出钱,帮我把相公安葬了,让我做,做什么都可以。”
“好!现在爷我这个地方奇痒无比,小娘子若能帮着挠上一挠,爷我立刻奉上白银五十两,且从今后保证让你锦衣玉食,过上阔太太的日子!”猥琐男手指着自己的裤裆,神色十分淫荡。
“哈哈哈……”猥琐男身边的几个喽啰,瞬间爆发出狂浪放肆的笑声!
“你,你无耻!”云若烟脸色涨得通红,满眼羞愤。
“欸?小娘子,爷怎么无耻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只要出钱埋了你男人,让你做什么都行吗?”
“我说了不假,但前提是必须先安葬了我家相公。”
“小娘子,你打了一手好算盘啊。我家老爷要是先出钱把你男人埋了,事后你不从怎么办?我家老爷可不办那种赔本的买卖!”一个喽啰说道。
“就是啊,小娘子,吴老爷有钱有势,只要你小手一动,就等于攀上他的高枝儿了。”
“小娘子,赶紧的啊,爷我都要刺挠死了!”猥琐男说着就要去抓云若烟的手腕。
“住手!”
一声厉喝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秦明扑棱一下坐了起来,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妈呀!诈尸了!”
“鬼啊!!”
猥琐男撒腿就跑!
几个喽啰也慌忙跟了过去。
围观众人也吓得远远跑开。
“相,相公,你,你是人,是,是鬼?……”云若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根根毫毛倒立。
虽然是自己的丈夫,但昨天晚上到现在明明都放挺凉透了,怎么突然间就活过来了?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为夫当然是人。”秦明跳下车,扶起云若烟,“我被锄头打晕了,现在缓过来了。”秦明一边坐起,一边说道,“娘子,咱们回家。”
“嗯嗯!”云若烟连连点头,双手不停地抹着欣喜的眼泪。
“来,娘子请上车,我推着你!”
“相公,还是你坐车,我推你吧。”
“不行!你一个弱女子,从家来到县城就已经走了两个时辰,我怎么能再让你挨累?”
从靠山屯到县城的路坑坑洼洼非常难走,
一个弱女子天不亮就从家里出来,推着一百四五十斤重的原身,足见云若烟付出了怎样的辛苦。
“可是……”
“怎么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秦明故意板着脸。
“相公不要生气,我这就上车。”云若烟见状当时就慌了,但心里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毕竟,丈夫平素里老实木讷,从来没有关怀过她。
两个人回到家里时,月亮已经升起老高了。
云若烟赶紧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秦明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家徒四壁还是把他震惊到了。
米缸里也没有一粒粮食。
简直是穷个底掉!
秦辉,你这个浑蛋,别让人老子逮着你,否则一定扒了你的皮!
秦明在心里骂了一句。
前腔贴后腔的强烈饥饿感突然袭来,让他的胃好一阵抽搐。
“娘子,家里有吃的吗?”
云若烟小声回应:“还有最后两个贴饼子和一碗苞米面糊糊。要不,我去蔡大娘家,看看能不能借点吃的?”
“不用,今晚先对付一口,明早我去弄吃的。”
当下最需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填饱肚子的问题。
原身的信息告诉秦明,靠山屯北面就是连绵万里的老爷岭,其上野兽野禽众多。
在别人看来该座山是凶险,但对于特种兵出身的秦明而言却是一座宝库。
守着它岂止是可以解决温饱的问题?简直可以发家致富,甚至可以逆袭。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特种兵王,岂能甘于偏安一隅?
哪个网络小说穿越过来的最后不是成为了天下霸主?
老子差啥?
“嗯。我去给你热吃的。”
“我自己来吧。”秦明双手扶着妻子羸弱的肩膀,“今后家里的活我来干,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相公,你说啥?”云若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嫁给他一年多了,秦明从没有如此体贴过。
“相公,你是一家之主,怎么能够下厨房?”
“娘子,今后在咱家就没有这么一说!”秦明轻轻捏了一下妻子的肩膀。
他很快热好了两个苞米饼子和一碗苞米糊糊。
云若烟拿来一块咸菜疙瘩:“相公,我不饿这些东西你都吃了吧。”
“胡说!你把这碗糊糊喝了,我吃这两个大饼子。”秦明明天要起早上老爷岭狩猎,两个苞米面饼子也就吃个半饱。
“嗯。”云若烟嗫嚅,生怕丈夫生气,“吃完饭,我烧水给相公泡脚。”
泡完脚,躺在炕上,秦明把云若烟搂在怀里。
云若烟焉能感受不到丈夫的想法,其实她同样有某种渴望,禁不住俏脸发烫,芳心怦怦跳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