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喜烛爆开灯花时,苏云清的指尖正抵在宋怀瑾的喉结上。
酒在杯中晃出细碎波纹,映得她凤冠上的东珠轻轻颤动。
“夫君,该饮合卺酒了。”她笑得温婉,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强势。
床榻上的男人微仰着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浑身带着淡淡的药味儿,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不似寻常人的白皙皮肤。
“嫂嫂走错屋了吧?”他轻咳几声,嗓音虚弱却冷淡,“大哥的院子在东边。”
女子挑眉,笑容绝美,娇柔道:“没走错,是宋家人送我来的。”
“夫君竟不知自己今日要成亲?
瞧见他身上的平常衣物,好吧,看来确实不知,不过没关系,她知道就行。
苏云清一动,嫁衣扫过他毫无知觉的双腿。
“夫君,天色不早了,我们也早些歇着吧。”说着,一双纤纤玉手就要去解他的衣裳。
宋怀瑾不敢相信这女人在做什么?对一个残废也能下得去手?
苏云清一边解裤子一边温声安慰:“夫君,你我如今是夫妻,这些事情都属正常,不必害羞。”
明明话语温柔似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外衫已解,苏云清忽略掉一些不适,俯下身去......
片刻后黑着脸起身。
是她大意了,宋怀瑾这厮......竟然不行!
对着她这般貌美的女子,竟没有丝毫反应,不是不行是什么?
宋怀瑾自从断了腿,身子本就弱,被她这么一折腾,早已大汗淋漓,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无暇说话。
但就是不让她如愿。
果然,宋家这兄弟俩,虽不是亲生,却一样都是狗东西!
看向躺得直挺挺的宋怀瑾,到底是给他将被子盖上。
虽然今日没派上用场,但往后还要过日子。
转身怔住,既然宋怀瑾不行,那上辈子她堂妹苏浅浅的孩子哪来的?
前世,苏云清嫁的是文昌侯府的世子宋承煊,苏浅浅嫁的宋怀瑾。
苏浅浅嫁进来没多久便有了身子,按时间算,就是刚成婚不久有的。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祖父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家中小辈谁能最早有后,便将苏家一半产业交于谁打理。
她祖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子嗣也不算少,但这么多年却没有一个孙子。
这些年过去,到适婚年纪的只有她和苏浅浅。
苏家是皇商,这些年打下的基业就是那些达官显贵也比不了。
一半的产业,苏云清怎么能不心动?
奈何上辈子这个机会被苏浅浅得了去,就因为她成婚没多久便生了孩子。
只是可惜,就算生了孩子,那些生意在她手上五个月,亏本四个半月。
且宋怀瑾成婚不到五年便撒手人寰,她在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而她苏云清,虽没有子嗣,却稳坐文昌侯府,是人人敬畏的当家主母。
苏浅浅当真以为她上辈子的那些殊荣,都靠宋承煊?所以这辈子一回来便与她换亲。
却不知上辈子她能得了诰命夫人,能在京中将侯府经营得风生水起,可不是他宋承煊的功劳。
宋承煊两个月前才被侯府找回,从草莽摇身一变成了侯府真世子。
但长歪了的树如何能掰回来?
文昌侯府听着是勋爵人家,高不可攀,但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婆母刻薄,公爹好色,还不说那几个难缠的小姑子。
这些“好事”,既然苏浅浅想要,便拿去吧。
正好,上一世宋承煊到死都忘不了她堂妹。
那个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书房里,挂了满墙的画像,桌案上是没有送出去的情信。
每一封信上,开头都是四个字:吾爱浅浅。
他们夫妻几十载,他从未纳妾,在外人看来也算举案齐眉,谁不道一声天不老,情难绝。
他对她也算敬重,却也平淡,她以为他性情如此,心思不在男女之事上。
竟不知他爱她至此......
转头看向榻上的宋怀瑾,心中不由“啧啧”两声。
当年京中风华绝代,精妙绝伦的宋怀瑾,竟被戴了绿帽子。
苏浅浅真是......
好样的。
敢在侯府偷人,就冲这个胆子,她都佩服她。
可惜啊,这辈子她怕是更不能如愿了。
侯府可是还有很多惊喜等着她呢。
身后的宋怀瑾终于呼吸平稳,少女白皙的玉臂横在眼前,大红嫁衣褪去外衫,勾勒出曼妙身姿,坐在那里,温柔娴静,更衬得她端庄有礼。
眸色微闪,很快便恢复如常。
声音依旧冷淡,没有丝毫羞愤。
“嫂嫂,你该走了。”
苏云清险些没装住,这宋怀瑾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咬着唇,转身时眸子波光潋滟,“夫君想让我去哪里?”
“你们宋家将我们姐妹娶进门,我被送来这,妹妹进了世子院子,如今两人怕是早已......”
“我知夫君的心思,可事到如今,你我也只能做了这个夫妻。”
瞧着眼前的人动弹不得,还被宋家人这样耍,苏云清多少也有些唏嘘。
宋怀瑾原本是宋家嫡子,侯府世子,光风霁月,龙章凤姿,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两个月前,文昌侯府却出了真假世子这档子事。
宋怀瑾并非文昌侯亲生儿子,两人出生时被那心怀叵测的妾室搞鬼,刚被找回来的宋承煊才是侯府真世子,宋怀瑾只是不知来历的野孩子。
不过侯府看在养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勉强让他做了宋二郎。
但他在侯府的地位一落千丈,就连这双腿,都是因为宋承煊才断了的。
宋怀瑾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那张俊美的脸到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清贵俊雅。
声音没有半分感情,神色冷漠,到底是妥协了。
“你也看到了,即便你嫁于我,我也不能给你想要的,但只要你在府中安安分分,我不会与你为难。”
“我私库里还有一些存银,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往后你我分房而睡,若无必要,不用见面。”
苏云清面上平静淡然,并无丝毫动怒。
思忖片刻。
可!
目光落在宋怀瑾身上,双眸犹似一泓清泉。
“嗯,我知夫君对我无意,我所求也不多,但既嫁于你,我自会守着侯府的规矩,守着夫君的规矩,以后都听夫君的。”
宋怀瑾心中诧异,竟这般听话懂事?
“你...不觉得委屈?”
苏云清摇头。
夫君残废,事少钱多,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