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终篇(“特别鸣谢你制造更欢乐的我”)
- 书名:
- 告白公式
- 作者:
- 知零
- 本章字数:
- 2464
- 更新时间:
- 2024-05-20 22:41:12
已经读完最后一章啦!
90%的人强烈推荐

檀越
第1章
- 书名:
- 檀越
- 作者:
- 官养呢
- 本章字数:
- 4043
八月末,天气燥热,蝉在蒙着一层灰土的树叶上,声嘶力竭地鸣叫着。
下飞机后,车子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行驶了很久,檀盏亲眼目睹了高楼大厦是怎么变成平屋小房的。再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玻璃窗外时,只剩下田野里成片成片枯黄的稻子,偶尔夹杂几抹青绿,却是连树影都蜷缩成了一团。
小时候八九岁时,只因舅舅去世来过一次这里,没想到科技发展如此迅速的年代,竟然还能有地方越来越贫穷落后。
檀盏紧紧闭了闭眼,心底有种莫名的烦躁与悲哀。
旁边,也不嫌路途颠簸,即使轮胎滚过好几个泥坑,膝盖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都要震到车顶上去了,母亲仍然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突然,李若男,也就是她的母亲,抬起头朝着前面的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麻烦先去一趟镇上的超市。”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叫作“明珠”的小超市门口。
开了车门,坑坑洼洼的黄泥地让檀盏顿了一下,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将脚慢慢放下。
超市又破又小,甚至都不能跟她以前住的小区楼下的24h便利店相比。两侧还分别放了台油漆都掉了的摇摇机,喜羊羊举着拳头骑在灰太狼的脑袋上,笑容猥琐欠揍。
也不知道母亲要来这种地方买什么东西。
走到塑料挡风门帘前时,李若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檀盏皱着眉头,怀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只chanel的皮夹子,母亲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去用卡买点礼品,包装要上档次有面子一些的,我先去接个电话。”
话一说完,她就急忙接通电话,走远了。
檀盏颇为嫌弃地走了进去。
老土的装潢,几台生锈了的货架上几乎堆满了各式各样早就被时代淘汰了的物品,委实达不到母亲刚才所说的“上档次”这个要求。
檀盏随便拿了几样价格稍贵一些的,吃力地捧着这些东西走到了一个小冰柜前。
一天没吃东西了,她想买一盒酸奶先充充饥。
但是牌子闻所未闻。
想到竟然要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檀盏眉心都跳了跳。别的小孩都是努力读书走出大山,她倒好,努力读书了,还要被送到这种烂地方。
最后,檀盏还是朝着那一排酸奶伸出了手。她抱上一堆东西准备去结账,转身,蓦地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鼻息间快速被一股沉稳冷冽的木质香所占据,层次分明的香调中,还夹着一丝很清爽的味道。
檀盏下意识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绷紧着,毫无笑意的脸。
她微微后退一步与陌生人保持安全距离,同时将眼前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个子却高出很多的少年的脸,看得更为清楚。
那算得上是一张在同龄人中极为出色的脸,短发干净利落,挺鼻薄唇,一双狭长的黑眸如深水岩石,冷淡深不见底。
他大概刚打完球,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身上气息温热。
也许这个小插曲让他不是很愉快,他神情倦倦,直接无视了她,错过她身边直直走到另一头的冰柜前挑水。
出于礼貌檀盏本想说句‘对不起’,但他走太快,而且后面还跟了几个男生,染着头发还有纹身,比门口那摇摇机上的喜羊羊还要欠揍地调侃说:“到底还是咱越哥啊,打完球来超市买个水,还能有小美女投怀送抱的艳遇呢!”
边说边猥琐地朝她挤眉弄眼。
檀盏:“……”
一群地痞流氓!
看来落后的不单单是环境,还有人。
那几个男生的声音像劣质喇叭,声音大且粗糙,还在议论她。
欠揍1号说:“刚刚那个女生长得好漂亮啊,你们学校的吗?在这块没见过啊。”
欠揍2号说:“是为了追越哥故意来的吧。当然,也可能是为了追我!”
说完,两个人一起欠揍地哈哈大笑。
檀盏闭了闭眼,捧着东西快步走向收银台。
她沉了下气,告诉自己夏虫不可语冰,转手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递给超市老板。
结完账,檀盏拎着沉重的购物袋挤出超市门帘时朝那几个男生那边看了一眼。
他们的笑容持续性地猥琐。
没救了。
站在冰柜前的边越手指缓慢划过一排排饮料,最终停在矿泉水上,手指一勾,拿了几瓶出来。
他把水砸向身边男生的怀里,懒洋洋道:“输个球,嘴巴还贱上了?”
欠揍1号:“这不是难得在镇子上见到这样的美女嘛。”
“美女?”边越瞥了眼超市门口,脑海里映出刚刚那姑娘鄙夷的神情,他微勾唇:“悠着点吧,说话过过脑子。”
“得令!”
“哈哈哈哈。”
边越懒得继续这个话题,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女孩儿刚才那张白皙的脸,浅色瞳仁像剔透的玻璃珠。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我先回店里了。”
那头,檀盏拎着沉重的购物袋走出去,透过玻璃车窗,发现李若男已经坐在里面了。
狭小的车厢藏不住声音,母亲正揉着眉心说道:“盏盏不是非要重新复读么,我把她送回了我娘家,估计晚上就能回来了。”
愣了几秒钟,檀盏立马拉开了后座车门,大声反驳着:“我是说我要复读,但我没说非要来这种小破地方复读,是你不相信我在江城复读可以在激烈的竞争中胜利!而且你这么急着回去见你的情夫,何必还假惺惺亲自送我过来?”
李若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买的那些东西,冷冰冰地回答道:“没事,小孩子说话不懂事而已。”
然后继续对电话里的人虚伪地赔着笑容,一会儿喊“张总”,一会儿又喊“王总”的。
檀盏听得都厌烦。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家红砖破楼前。
一下车,檀盏就闻到一股恶臭的鸡粪味。她条件反射性地干呕了一声,抬头看见生了锈的铁栏杆缝隙里,探出了一只羊头,通红的眼睛,不停翕动的嘴里嚼着干燥的枯草,看着她,还很挑衅地“咩”了一声。
这儿就连羊都是二流的混子。
真是穷山恶水养刁民与刁羊。
周遭有很多一致破败的景象,青苔在潮湿的红砖缝隙里野蛮滋生,好几个用竹子编织的圆筲箕竖靠着墙壁,里面晒了一些沾满尘土的萝卜干、梅干菜等。
灰里透白的水泥地只浇了几十平米,四周延展开全是望不到尽头的水田,形状不一的绿色植物栽种在大小不一的耕地中,看不到一丝现代化机械的存在。
母亲站在不远处,一个身材矮小佝偻,头发却黝黑的老人身旁。檀盏淡淡睨了一眼,然后站到了一块小石头上,锃亮漆黑的小皮鞋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嘴唇。
烂到骨子里的破地方,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她的人生也就配在这里跟着一起发烂发臭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听,檀盏戴上了耳机。是她最喜欢的梅卡德尔乐队的歌——后朋克,工业、迷幻摇滚。在这土掉渣的地方,独树一帜。
李若男把购物袋递给老人,又塞了两个很厚的红包。她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一个是盏盏借住在这儿的生活费,还有一个是你的辛苦费,拿下给你的宝贝孙子买点好吃的也行。”
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用擂皂棍捶打着湿被褥,看见这堆东西后,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那个秘书还是助理的,上个礼拜来到这儿一声不吭就把好几箱东西搬到了楼上,这种事情也就你这个赔钱货做得出。”
“是是是,我儿子死的早,只能靠你这么个贱货出钱,才养得起我们李家的唯一后代,但李若男你也不好好想想,我儿子会死还不是都因为你!”
李若男没顺着这话接下去,同时并不想在这个陈年老旧的话题上浪费时间。
她习惯性地扯了扯唇角,说:“妈,你就帮忙照顾盏盏这一年,钱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打,这一年对她来说很重要,尽量别去打扰她。”
老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谩骂:“担心你女儿就把她领回去啊,你不是很能耐么,丢我这儿来干嘛?你都到了这年纪还跟丈夫吵架离婚,搭伙过日子有什么过不下去的?真是不嫌丢人,等着被街坊领居背后嚼舌根呢。”
李若男像没听到似的,抿了下唇,随后朝檀盏走去。
而檀盏正盯着电线杆上的麻雀发呆。
倏地,耳机就被一把扯下,紧接着李若男淡漠抱怨的字句就钻入进了耳朵里,“天天听歌,有这时间不能多练练你的口语和听力?知道我托人找了多少关系才让你的学籍迁到这里吗,就为了让你这次复读后的高考有分数差,几辆宝马都搭进去了。
“给我用功点读书,听见没?”
又来了。
从来到这儿开始,胸口就像是被粗麻绳勒住了一样,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拼命咬紧着牙关才能勉强压制体内那股燥郁烦闷的气息。
檀盏绷不住了。
她情绪激动地开始嘶吼了起来:“我是说我想重新复读,但我没说要来这种地方读书。你出轨你和我爸离婚让我高考分了心都是我的错,现在你怀着二胎我还缠着你说要复读,你是不是觉得也是我的错?”
今日这一遭大概还得从高二时父母离婚,父亲直接放弃她的抚养权,她高三发挥失常,恰逢李若男在这一年快速勾搭上新情夫说起。
面对她的高考失利,从小对她学习严苛的母亲突然一改性子让她就这么按照分数上该上的大学,她据理力争想复读,李若男极其反对,反对的原因是公司太忙,没时间照顾要复读的她。
但她知道不是,是因为李若男怀孕了,她要组建新家庭了,她不想再对她这个女儿付出精力了。
吵了一个夏天,两方各退一步。
李若男答应让她复读,但她把她的学籍转到千里之外的娘家,美名其约为了利用教育资源差,让她这一年稳稳当当地考上理想的学校。
而她,如果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得接受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读一年。
可明明不必这么解决。
说到底,可能只是因为她是他们这对夫妻名利的产物,在他们战争中可以随时被牺牲被丢弃。
檀盏倔强地盯着她,继续质问道:“生下我是不是你人生最大的错误?”
李若男搭在车门上的手微微握紧,她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夏天的风闷热窒息,蝉鸣更是吵得人耳朵疼,包里的手机铃声更是响个不停。一切像乱成结的麻绳。
李若男抬了抬下巴,没回应檀盏的质问,只是沉声说:“复读是你自己选的路,我也尽力配合你了,你状态不够好,用分数差进大学是最稳妥的办法。从现在开始,你得接受,你不能后悔。”
李若男顿了顿:“好了,我要赶飞机,走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上车头也不回地让司机开离这里,留下一排尾气。
难闻的汽油味混着尘土在风中打滚。檀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这个夏天每一次争吵几乎都是这样结尾。难道说一句你不是我的错误,这样正面回答一次也不行吗?
要不然,直接告诉她,我李若男不想要你这个女儿了,清清楚楚划开关系。
车子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飞扬的尘土也缓缓落地,夏日的午后愈发闷热。
檀盏在原地干站着,握在掌心的耳机被汗水浸湿,李若男冰冷的眼神,冷漠的言语像魔咒一样回荡在脑海。
那头的老太太还在洗衣服,见檀盏一直杵在那儿,嘀咕道:“两个人脾气倒是一模一样。”
声音不大不小,都钻进了檀盏耳朵里,像一根尖针稳稳当当扎进檀盏的心,让她猛然清醒过来又为之跳脚。檀盏瞪向老太太,喊道:“我和她才不一样!”
她才不像李若男那样铁石心肠。
说完她略过正要骂骂咧咧的老太太,快速奔向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