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与你皆安好 9.3
完结 签约作品 现代言情 现实生活
作者: 柒月白 主角: 江可欣 赵之安 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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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至 第130章 山河与你皆安好 2023-03-31 23: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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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当兵的人啊,要走四方,家里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亲人和朋友请多原谅。战士在和平默默守望……” 几句简单的歌词却描绘了中国军人心中深埋的无奈和遗憾。在他们身后是一群默默无闻的女性,用柔弱的肩膀承担了他们无法参与的酸甜苦辣。她们不是祖国的钢铁长城,却是长城最坚实的后盾。

第1章 金戈铁马入梦来

——楔子——

1994年的冬天,一场大雪银装素裹了祁连山脉。

原驰蜡象,山舞银蛇,八百里延绵不绝。

在这个历代兵家必争之地的千沟万壑上,此时已没有了春的盎然生机,也没有了秋的金黄硕果。

但冬天特有的厚重和深沉却让它更显大气磅礴,圣洁巍峨。

这片热土在历史的长河里见过策马而过的戍边将士,见过满眼期望的商贾驼队,见过胸怀家国的文人墨客。

千百年来,它承载太多,掩埋了太多。最后化为沉甸甸的文化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粗狂豪迈的西北人。

那个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至今如星辰璀璨,照亮着历史的天空,也照亮了一个少年的心。

就在这一年,这个名叫赵之安的少年人,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他瞒着家里人,悄悄报名参了军。

赵之安料想过家里一定会反对,但没想过父亲会一掌拍掉了他手中的碗。

“啪!”的一声,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掰。

赵之安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菜汤慢慢流出,向四周的地上蔓延开来。

“你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父亲如雷的吼声,震得他甚至能感觉到鼓膜因受到强烈刺激而产生的跳动,还嗡嗡地响。

赵之安依旧低着头,用低的几乎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又重复说了一次。

“爸,我想参军……我不想读大学了。”

“你!你!……”这个老父亲实在无法理解儿子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放着好好的大学不读,这么坚决地想去参军?

见到老伴气得来回走动,就差没对孩子动手了,急得赵母赶紧站起来,把他拉回饭桌前:“孩子还小,有话慢慢说。”

“妈,我不小了!我十八岁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突然就想着去参军了?”

赵之安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又低下了头。噘着嘴,沉默着。

这世间,所有他人以为的“突然”,都不过是当事人隐藏了很久的秘密。

“看看,你看看他这个德行!打小就是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的鬼样子!”赵父见到儿子一副不说话、不做解释的态度,又气得开始心塞。

他不得不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才能把自己堵在心口的这口气给顺下去。

“等开学了,你给老子滚回去!给老老实实滚回学校去!”

赵之安是解放以来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8月份发通知书的时候,还是乡政府敲锣打鼓一起和邮电局的人送过来的。

当鞭炮声在这清贫的家门前响起的时候,一村老小都闻声跑过来贺喜,这是何等荣光的事啊。

赵父甚至琢磨着,从他这一代起,也可以开始写一本族谱了。

可这小子却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刚放暑假回来没几天,就抽了风。

子不教,父之过!赵父此时心中就一个想法——就是绑也要把这孩子绑回大学去!

“我说了,我要参军,我不去读书了。”

赵之安的坚持,让一直隐忍的父亲,终于无法按捺自己的脾气,彻底爆发。

他走到儿子面前,高高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可吼了一声“你!”之后,那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到赵之安身上。终究,是舍不得的。

这个种了一辈子庄稼的汉子,最后把一身的力量都重重地拍在了吃饭的小方桌上。

“嘭”的一声,一桌子的碗筷都被拍得跳了起来。

赵之安站在旁边,冷冷地盯着桌子那几个快速旋转的碗底,眼都不眨一下。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的心在想些什么。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他爸,你消消气,消消气,别跟孩子急……

之安,你是怎么想的,赶紧说给你爹听啊……

唉,这对父子,一个是惊天雷,一个是闷罐子……”

终于,那几个在桌上嗡嗡作响的碗都慢慢停止了旋转,恢复它们之前静止的状态,赵之安的耳边只剩下父亲的咆哮,以及母亲急切又不知所措的劝阻。

他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碎碗,往院子里的垃圾桶走去。

“爸,妈,我会考军校的。一定会的。”

丢了碎碗之后,赵之安转过身来对着门里的双亲铿锵有力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山里的夜特别黑,即便茫茫白雪在辉映着大地,也驱散不了这一夜的暗。

“爸,哥说他要考军校……爸,哥的成绩这么好,他一定能考上的……”

赵之安看见弟弟正抬着头向父亲说情。他稚嫩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那么温暖可爱。赵之安欣慰地露出一丝浅笑。

但下一秒,他又一次听到冰凉的声音。

“嘭!”

门,被重重关上了!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来睡觉!”屋里传来父亲依旧充满怒气的声音。

这一夜,千山暮雪,静寂无声。

祁连山凌厉的冬夜都无法冷却少年心中那团燃烧已久的火苗。

赵之安静静地坐在他家院外的小土堆上,如登关楼远望一般,想象着,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父拿着一件大棉袄走到孩子的身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衣服往儿子身上一扔:“穿上!感冒了,明天怎么去体检?”

“爸,你同意了?”

赵之安高兴地马上转过头来,满脸期待地看着父亲,他希望再一次听到父亲的首肯。

“明天,我带你去体检!”

“爸……”赵之安情绪还在大喜大悲中反复沉沦的时候,耳边又听到了父亲的一句话。

“考不上军校,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

第一章:再嘴硬,就让你死得梆硬

三年后。

皖南深山的夏夜,一群青蛙像摆开了擂台一般,在窗外呱呱地叫着,此消彼长。

这让本来就难以入眠的赵之安更加心烦意乱,在数次翻来覆去之后,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之安,怎么了?”上铺的战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了句。

“我,我上个厕所。”赵之安歉意地轻声回答。在他打开宿舍的门时看见挂在墙上的日历,本来忧郁的脸上更是沉了下来,英气的眉宇紧紧拧着。

他走去用手抚摸上面的数字,心里不是滋味:“已经8号了,难道……唉!”

赵之安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如果失败,那他年底就得卷起被子滚蛋了。

身后战友在梦里的呢喃,让他转过身来看着这熟悉的一切。

整齐的壁柜,整齐的洗漱架、摆放整齐的物品,就连床底下的鞋子都放得整整齐齐……赵子安笑了一下。他想,如果连长规定睡觉姿势,估计他们也能做到吧?

他不想说自己舍不得离开。在偶尔和别人谈起年底即将退伍的时候,他才淡淡地说:我喜欢这里,哪怕是永远当一个兵。

可是……。

赵之安,闭上眼睛,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努力说服自己一般。然后,轻轻走出了宿舍的大门。

从营房去共同厕所的路上,得经过连队的长廊,而且必须经过连长和指导员的房间。赵之安几乎是屏住呼吸,猫着腰身,垫着脚尖快速通过这两个房间的。

穿过这长长的连廊,绕过厕所,沿着左边的小路走去,就能走到单位唯一的风景区——一个和足球场差不多大的池塘。

等到赵之安的身影彻底从视野消失之后,黑暗里,从门后传出两个人的对话:

“看看,看看!相信我之前说的了吧,这日子越接近8月底,我这肩膀担子就越重,我是一夜一夜的不敢合眼哪……”

“赵之安这个瓜娃子的,考个锤子!他回来的时候不是说考得还可以嘛,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通知书哩?哈戳戳的,等到天亮老子到旅部问起,真考不上,老子就捶死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捶!捶你的大头鬼!你明天还得带着他们拉练,赶紧休息去。我再过去猫猫这小子。”

“猫个锤子哦,这憨包,那么大的人,他还去死不成?”

“你先休息。我得瞄着他。这小子不回宿舍躺下来,我这心,都搁在了嗓子眼了。”

此时,其中的一扇房门打开了。

一个上尉轻轻地走了出来,快速从身后拉出另外一个上尉,并把他塞回隔壁的另一扇门里。

“还两年评优秀士兵?他个憨包!浪费老子五连的指标哦!”被推进门的人仍是一副恨铁不成功的愤慨。

“我说连长啊!你就莫火上浇油了撒。”指导员李杰心里一急,不知不觉中也跟着搭档飚起了四川话:“赵之安被评为优秀士兵又不是你赏赐的,那是娃娃儿凭真本事干出来的。”

赵之安是旅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兵,也是旅里推荐考军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从考场回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去问了情况,这小子也说自己考得不错啊!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到了这骨节眼上了,却连通知书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考砸了?

自打七月底开始,指导员李杰心里就开始盯着团里的干部处,一天到晚有事没事过去蹭一会,就是过去看看有没有这小子的通知书。

他对赵之安信心满满,当年连西南政法大学都考得上的人,现在考军校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如今,日子一天天过,就是不见通知书来啊。且不说当事人如何焦心,就连他这个指导员也坐不住啊。作为政工干部,他已经开始担心这娃娃的心态会不会崩?

年轻人容易冲动,万一干出什么出格的事,那就……。

所以,他这些天明里暗里的,就偷偷盯上了赵之安的梢。

今夜熄灯铃响了之后,他就拉着连长一起蹲守。果不其然,赵之安又一次偷偷跑出了宿舍,往湖边走去。

两个连队主管双双扶额叹气。

如果说连长是一群娃娃的爹,那指导员就是妥妥的娃娘。每天有着操不完的心,对着这群年轻的后生,还得长八百个心眼子才能对付他们。

当然,他们也专治各种不服。

“嗯,好!我不浇油!这政治思想工作范畴,是你专业你该干嘛干嘛去。我回去睡瞌睡了!”连长苏向北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向床上倒去。

眼看搭档真回自己床上了,李杰又跟着走进去,准备把这几天酝酿的一个想法和他说说:

“向北啊,我还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啥子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这小子运气真的不够好,我准备拉着教导员一起找政委去,你看,成不?”

一听这事,连长苏向北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问道:

“你是说,让娃娃再留一年?这难度可不是一般大啊。”

“红军不怕长征难!这点困难怕什么?赵之安可是堂堂正正的大学生,他底子放在这里的,这次没考好,下次一定可以……你如果没有意见,我明天就和教导员通通气。”

“嗯,这是你的事,你怎么干,我都支持。”说着直接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李杰。很明显,这是下了逐客令。

听到李杰替自己轻轻关了房门,苏向北开心地笑出声来:“好搭档!有默契!”

情绪低落的赵之安从来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事连长和指导员不知道暗中操了多少心。

他一路踩着月光,在池塘边找了个大石头,就躺了上去,侧着身,静静地看着这夜下的池塘。

这是入伍第三年,他还从来没发现这地方竟然有这么美丽的风景。

在皎洁的月光下,照得池塘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风一吹,一波一波的涟漪轻轻荡起。

他每次写信,总是不厌其烦地描述着南方的山头是如何的苍翠,南方的雨是如何的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并鼓励弟弟,要好好学习,将来努力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如今,自己却把唯一的机会都失去了。

赵之安对自己,失望透顶。

这一夜,他不知道自己躺到了凌晨几点,直到他感觉身体有些微凉,才起身再次蹑手蹑脚地走回宿舍,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玻璃窗外,一个身影悄悄地看着他乖乖睡了下去之后,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揉揉自己的肩颈,左右摇晃着脑袋放心地离开。

第二天,五连开始了三百公里拉练。

这次,赵之安比之前任何一次表现都要好。甚至能帮战友拿的东西,他全部都挂自己身上。整个行军过程一声不吭,把自己练得嘴皮蜡白。

苏向北知道,他这是在体罚自己。

到了第三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强硬地把命令赵之安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脱下来:

“你个憨包,快给老子脱回去,谁的装备谁自己背!那要是打起仗来,等你娃娃跑去一个一个发装备,他们已经都成渣渣了喽.”

“连长,我背得动……”

“你背个铲铲!再嘴硬,老子就让你死得梆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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