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
仙风道骨的老者眯着眼,望向徐真。
徐真无奈一叹:“老头,我真不想修仙。”
云九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半会:“不,你撒谎!怎么可能有人不想修仙!”
“修仙有什么好的,尔虞我诈,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指不定就成了哪位天才成名的垫脚石。”
“你,你不向往法术,御剑飞行,大逍遥吗?”
“我恐高,没兴趣。”
“那寿元呢?筑基就可活三百岁啊!”
“我就想娶个媳妇,子孙满堂的安度晚年,活到七十就够了,多一天都是血赚!”
“那老夫有一孙女,貌若天仙,只要你随我回宗修仙,我就做主立下婚约,嫁给你!”
“不要,我怕离婚还分走我一半修为。”
“你!”
云九龄气得瞪大眼睛。
徐真十分干脆:“老头,要是没事就走吧,别打扰我的生意了。”
上辈子,他在工厂打工,天天九九六还加班,就为了多赚点钱让生活更美好,可没想到才干了三年流水线就把身子骨整垮,猝死在了工厂。
这辈子,穿越来到这小镇,做个账房先生,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清闲自在,他此生最大的愿景就是躺平,娶个老实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
至于修仙?
多累啊!
动辄闭关几十年,好好的生活都浪费了!
但不等徐真多说,云九龄就冷哼一声,袖袍一甩,狂风大作的将屋顶吹翻。
“这仙你不修也得修,这妻你不娶也得娶!”
“等你体会到修仙的好处,望着那些邪修手中的人魂幡,会感谢老夫的!”
“走!随我回宗门!”
云九龄不顾徐真反抗,抓住其身,御风飞起!
“不!不要!”
“你放开我!”
“我不要修仙啊啊啊!”
......
凡州南部,燕国,云雾山脉。
这里修仙世家云集,以三大宗门为首。
其中问剑宗以混元剑诀立世,曾是燕国第一宗。
但前些年,因为被魔道邪修大能攻击,导致其宗主陨落,如今是内忧外患,日渐式微!
不过宗门底蕴在那,问剑宗依旧位列三大宗门之内,只是比起万象宗、炎星宗逊色许多了!
今日,是问剑宗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以往需要三灵根以上,才可以拜入问剑宗,如今只需要四灵根就行,门槛降低吸引了云雾山脉附近诸多修仙家族。
广场内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望约有三千余人。
“骨龄十四,土木真灵根,合格,下一个!”
“骨龄十八,四杂灵根,去杂役堂呆着试试吧!”
“无灵根,下一个!”
“骨龄三十,不是,这年龄你还修啥仙,回去养养猪算了吧!”
按照收徒标准,有人入宗,有人离场,也有散修凭借着独门手段被格外入取。
此时,天边划过一道流光。
“老头!我警告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吐你一身!”
“金丹修士不怕秽物!”
“......我敬你是条汉子!”
不等徐真吐出来,就直接被丢在了广场上,脚下一个趔趄,扶着膝盖干呕了两声。
周围人目光纷纷望来,好奇的惊呼道。
“这人是怎么出现的!”
“好像是问剑宗大长老带来的!”
“是那位云九龄?听说他在邪修混战中,受了不小伤势。”
“不止如此,据说他孙女云清雪中了邪修大能诅咒,必须以纯阳灵根的纯阳之气才能化解。”
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徐真充耳不闻,只盯着地面叹气。
可惜了那间布庄,东家待自己不薄,月钱三两银子还管两顿饭,如今怕是回不去了。
云九龄大步走向广场前方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三张太师椅,居中坐着一位白发老妪,左右各有一男一女,气度不凡。
老妪见云九龄到来,微微颔首。
“云师兄回归,莫非是寻到了那纯阳灵根?”
云九龄一捋胡须,胸膛挺了挺。
“得算天子帮忙,在燕国世俗一小镇寻到了此子,我亲自验过,只可惜其骨龄已有二十,灵根难显,所以带回宗门再验一遍,多半不会出错。”
闻言,老妪目光扫了一眼徐真。
“纯阳灵根,属变异灵根中的上上等,若是十一二岁入宗,可为我宗天才妖孽啊!”
“呵呵呵,谷师姐,如今二十,也不迟呀。”
旁边一男笑道:“还是快让他验一验吧,免得云师兄空欢喜一场。”
广场上数千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徐真身上。
那感觉比上辈子路演时被投资人盯梢还瘆人。
徐真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心里默默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老头,你搞错了吧,我就一普通账房,平日里算盘珠子都拨不利索,哪来的什么纯阳灵根!”
他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信。
云九龄却是胸有成竹,袖袍一挥。
“是与不是,测了便知,谷师妹,借测灵盘一用。”
老妪微微颔首,指尖一弹,一面测灵盘飞出。
“这是宗门的九转测灵盘,比普通测灵盘准十倍。”
云九龄按住徐真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提到盘前。
“把手放上去,别动。”
徐真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只得认命的把手按在盘面上。
测灵盘沉寂片刻,随即中心的晶石红光大盛,灼灼如旭日初升,形成一道赤红光柱!
“纯阳之气!”
谷师姐霍然起身,惊讶道:“竟真是纯阳灵根!”
旁边那男子抚掌而笑。
“云师兄果然好运气!要知道燕国境内可是数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纯阳灵根!”
另一侧的女子却微微皱眉,低声道。
“纯阳灵根固然难得,可二十岁才引气入体,修炼黄金期已过大半,纵是上品,也难追赶那些自幼修行的天才,更难帮到云师妹解咒呀。”
云九龄不以为意,目光转向徐真,意味深长的眯起眼,
“无妨,老夫自有办法。”
“只要此子肯用心,三年之内,老夫保他筑基。”
徐真听到这话,非但没半点激动,反而后脊梁一凉。
三年筑基?
这老头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他虽刚接触修仙界,可方才排队时听那些少年议论,普通三灵根苦修十年也未必能筑基,两灵根也得五六年,即便天灵根,也难三年筑基!
这是想把自己往死里练?
“我不......”
他刚开口,云九龄一个眼刀甩过来,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再敢说一个不字,老夫现在就把你丢进后山妖兽窝里!”
徐真咽了口唾沫,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收徒大典在徐真之后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明显被分了流。
散修中有不少耳尖目明的,纷纷低声议论起纯阳灵根和诅咒的事。
徐真竖着耳朵听了听,大概拼凑出个轮廓。
云清雪,曾是问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少女,十七岁便突破筑基后期,被誉为燕国三杰之一。
但三年前那场魔道邪修大战中,被一位金丹巅峰的邪修大能下了九幽咒,此后修为停滞,气血衰败,若非宗门以灵药吊着命,早已香消玉殒。
而纯阳灵根的筑基纯阳之气,正是此咒的唯一解药。
徐真倒吸一口凉气。
敢情这老头把自己抓回来,不光是缺徒弟,还缺个人形药引子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趁着云九龄跟几位长老商谈正事,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却忽然发现背后站着一女子。
“你就是爷爷带回来的纯阳灵根?”
那女子冷漠的望来,斩钉截铁道。
“我不会和你结成道侣的,无需纯阳之气,我云清雪一样能够凭自身破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