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当天,宁昭昕被亲生父亲舍弃,与母亲一同随外祖母家流放南疆做罪奴。
......
南疆。
这里是世人谈之色变的滇南边疆,也是抵御诸多小国的第一道防线。
群山连绵,雨林密布,山涧溪流纵横,多毒草、毒蚊、蚂蟥,昼夜温差极大。
一队流放的罪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山道,被官差驱赶着,也有人相互搀扶着,脸上都是苦涩。
“走快一些,前方就是兵营了,管你们以前的身是何尊贵,现在入了罪奴贱籍,幸运一点的被立功的将士选中为妻,不幸的就等着入军营后方伺候吧!”
入军营后方伺候,那就是军妓。
宁昭昕听着这话,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是有苦难言。
她本是一名癸水女,因为癸水是雨露之水,拥有感知力共情力,凡是有雨露的地方就能感知一切留下的痕迹,结果追踪毒贩的时候牺牲了,穿越过来就是流放,简直是天崩开局!
她穿的这具身子,原主是户部侍郎的大小姐,外祖父是户部尚书,更是有名的寒门清贵,奈何太子倒台幽禁,外祖父身为只忠于帝王的纯臣却一朝受到牵连,男丁发配去宁古塔做苦役,女眷被流放南疆边境入罪奴贱籍,从此家人骨肉两分离。
原主与外祖父家感情深厚,得知消息急忙与母亲宁绾赶来宁家,撞上宁家正在被抄家,官差手里的棍子更是朝外祖母打去,外祖母年龄大了,哪里受的住这一棍子,原主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扑过去,脑袋挨了一下晕过去了,然后自己穿过来了。
按道理来说,原主也不用跟着流放的,自己心里还庆幸,或许可以借着父亲的名声打理一番,让外祖家流放路上好过一些。
哪成想原主那个父亲薄情寡义,宁家正在抄家的时候,送来了休书,休弃原主母亲宁绾,原主的名字也从父家族谱中划掉,更是不许原主随父姓,斩断母女所有依托,亲手将她们推入流放南僵的绝境。
宁绾受不住打击当场吐血,宁昭昕一路上用尽法子才保住她的性命。
而宁昭昕不能随父姓,跟着母亲姓宁。
从皇城走到南疆,双脚早已经磨破,双腿也水肿了,身旁母亲身子虚得摇摇欲坠,大半重量都倚在宁昭昕身上,全靠宁昭昕搀扶着走。
忽然官差扬起鞭子狠狠地抽下去。
“还敢偷懒…………”
宁昭昕一时不察,鞭子狠狠地打在宁绾的身上,宁绾整个人朝地上摔去,宁昭昕急忙搂着她,可风餐露宿的赶了两个月的路,还要照顾病弱的母亲,宁昭昕人早就精疲力尽了,母女二人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
官差见状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抬手猛然将第二鞭子甩下来。
宁昭昕的眼里迸发出来一股恨意,尽量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鞭子。
“母亲!”
宁绾这身子几乎就吊着一口气,若是再挨几鞭子,只怕是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宁绾看着鞭子一下又一下打在女儿的身上,眼泪不停的滚落下来,声音孱弱的开口。
“昕昕,别管母亲了,母亲撑不过去了,以后母亲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宁绾虽然有点不争气,被渣男辜负了把自己身子都气坏了,可这一路上,有点吃的都想留给自己,上辈子的时候自己六亲缘浅,根本就没有体会过母爱的感觉,这两个月的相处,早就将宁绾当母亲了,宁昭昕紧紧抱着她。
“我不要,母亲,你不要胡说,我们已经到南疆了,不要丢下我。”
因为这一耽搁,队伍已经停了下来。
一个妇人朝挥打鞭子的官差走去,咬着牙抓住了官差的手,将身上唯一的一对耳环塞进了他的手里,这正是原主的舅母柳氏。
“官爷,我这妹妹一路都在生病,身子骨不好,还请你宽容宽容。”
官差捏了捏手里的耳垂,一对金耳坠,倒是值一点银子,冷冷的说了一句。
“动作麻利一些起来,可别耽误了大家赶路。”
一个少女颤颤抖抖的走到了宁昭昕的身边,看着宁昭昕怀里最苍白的宁绾声音沙哑的开口。
“姑母。”
宁绾朝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舒然,姑母求你………往后照顾照顾昕昕,姓方的不是人,落井下石,可是昕昕她是你表妹,身子里也流着咱们宁家的血,她是无辜的。”
柳氏这时走过来,看着宁绾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她终究是熬不住了,抓住宁绾的另外一只手。
“绾绾,再撑一撑,我不怪你了,你再撑一撑好不好?没有母亲的孩子最可怜了,你舍得让你的女儿一个人在南疆受欺负吗?”
母亲以前是尚书府的当家少夫人,哪怕是宁家抄家的那一天,也都是撑着宁家的风骨,宁舒然看向柳氏。
“母亲…………”
柳氏低头小声地开口。
“人中往下塌了………”
宁昭昕自然也听见这句话了,看着宁绾的人中,人中塌了就意味着人没多少时间了,眼泪掉的更猛了。
“母亲,母亲我求求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母亲………”
“你再坚持一下下,我会想办法找来大夫的,母亲…………”
宁舒然看着哭成泪人的宁昭昕,眼里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从胸口处扯出来一个小的吊坠,扒开了一个开关,将一粒很小的药丸拿了出来,喂进了宁绾的嘴里。
柳氏见状脸色一惊。
“舒然,这要不到万不得已…………”
宁舒然依旧声音沙哑的开口。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母亲,昕昕这一路为了保住姑母呕心沥血,现在已经到了南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姑母就这么……………”
“这药是祖父给宁家嫡长孙女的,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柳氏听她这样说,眼里就更加心疼了。
“可是你自己都病了好些天了。”
药喂下去,原本气若丝游的宁绾有了一点精神,柳氏急忙与宁昭昕一起将宁绾扶起来,再耽搁下去,官差怕是又要过来了。
“绾绾,感觉怎么样?还站得住吗?”
宁绾轻轻点头。
“我好像有一点力气了,能走路了。”
可就在这时,刚站起来宁舒然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宁昭昕和柳氏都惊呼了起来。
“表姐。”
“舒然。”
柳氏松开了宁绾,急忙去将宁舒然扶起来,宁舒然的额头都磕破了。
宁绾着急的开口。
“昕昕,你快看看你表姐。”
宁昭昕确定宁绾能够站稳以后,才走过去拉起宁舒然的手把脉,眉头皱了起来。
这至少病了三天了,而且现在额头这么烫,至少上四十度了,难怪之前表姐都是会与自己一起搀扶母亲的,这几天却不见人,都是与大舅母走在一起。
宁昭昕将身上的水囊打开,喂一点进宁舒然的嘴里,伴随着水喂进去还有她指尖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
癸水甘甜,能补充能量也能降温。
喝了水下去,宁舒然终于有了一点气力,看着宁昭昕。
“昕昕,把我扔树林里吧!我不要当军妓,我宁愿死!”
柳氏的眼泪不停的往下落,若是女儿死,自己不如跟着去了算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还活着做什么?
古代的女子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宁舒然更是贵女,让她当军妓比让她去死还难受,宁舒然刚刚给母亲的保命丸是外祖父当年帮了一个神医偶然所得,就一颗,宁家混乱之际祖父塞给了表姐,现在表姐居然将唯一的救命药丸让给母亲,明明她自己也病得很重,宁昭昕凝拿出手帕,倒上水,趁机凝聚出来一些水珠在手帕上,放在宁舒然的额头。
“表姐别怕,咱们没有到非死不可的这一步,不是还能给人当妻吗?”
或许是刚刚收了柳氏耳坠的缘故,官差走过来提醒道。
“她那张脸不错,到了兵营若是能够被立功的将士选上,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将罪奴配给立功将士做妻子,本就是奖赏,只怕是没有人会选择一个快要病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