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火烧云,将天际染得一片通红。
槐树村口的大槐树下,一道遁光飞射而去,一道声音则是在村子里炸响。
“通过考核的弟子听令,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斩断世俗情缘,明天午时,在此地集合,统一前往青云门报到。”
聚集在村口的一众村民,看着那御剑远去的仙师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大槐树下的几个十二三岁的孩童,他们则是享受着附近几十号村民羡慕的目光。
被仙门选中,也就意味着他们有朝一日,也能像青云门的仙师那样御剑飞行,遨游天地。
“怀安大哥,什么是灵根啊,为什么我会没有灵根,要是我也有灵根就好了。”一个生得虎头虎脑的小胖墩,看着身旁的陈怀安说道。
“是啊……要是有个好灵根就好了……”陈怀安语气苦涩,目光死死地盯着人群中那鹤立鸡群的年轻女子,拳头攥得紧紧的。
在说话的时候,那年轻女子,快步向陈怀安所在的方向走来。
“怀安哥,我……”
年轻女子叫苏婉莹,是槐树村村长的孙女。
陈怀安是村里唯一一个童生,能够考秀才的,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和眼前的少女,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只要等苏婉莹年满十八,他们就能结婚成亲。
曾经,他们是村里都很看好的一对金童玉女。但是,造化弄人,谁都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有仙师降临他们槐树村,说什么招收拥有灵根的弟子。
起初很多人都看好陈怀安,在庄稼汉眼中,陈怀安饱读诗书,如文曲星下凡,将来肯定会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
可他却落选了,五行杂灵根,而且还年龄偏大,不在青云门弟子招收范围内。
而苏婉莹她则是拥有极品水灵根,能够直接进入青云门的内门。
“怀安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去青云门,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苏婉莹仿佛做出某种最重要的决定,看向陈怀安。
“胡闹,婉莹,跟爷爷回家。”老村长苏建林,狠狠的剜了孙女一眼,不等陈怀安开口,便拽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苏婉莹往家走。
青云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他们苏家必须提前做好规划。
至于陈怀安,他就是一个废物累赘,只会拖累苏婉莹,必须得让婉莹和他划清界限!
苏建林至今脑子里还回响着,那高高在上的仙师给他的传音。
“苏婉莹是极品水灵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绝不能让陈怀安影响了苏婉莹!”
陈怀安之所以能够测灵根,也是因为苏婉莹的苦苦哀求,才得来的机会。不然他连测灵的机会都没有。
苏婉莹挣脱又被强行带走,独留陈怀安在风中凌乱。
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退婚,你必须和陈怀安退婚,考几年了,连一个秀才都没有考上的废物,根本就配不上你。乖孙女,你记住,你以后可是要当仙人的!他陈怀安别说是秀才,就算成了状元爷,也照样配不上你,这样的废物,你们永远不要再来往,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老村长训斥孙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陈怀安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接着又无力地舒展开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果然没有说错。
考取功名,在朝廷谋个差事。在槐树村,已经足以称得上光宗耀祖的人上人了。
可是和高高在上的仙人相比,那就是云泥之别。
……
傍晚时分,槐树村是异常的热闹。
而村东头陈家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村长要退婚,这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说?
没成想,不等陈怀安开口,陈母看到刚回家的陈怀安就开口说道。“怀安,事情娘都听说了。当年定下这娃娃亲时,我就说,咱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的,现在村长家要退婚,就退了吧!”
陈母面容虽然有些苍老,但是她眼神清澈,豁达,这也感染了陈怀安,让他内心不再那么沉闷。
“行,有娘你这番话,我就安心了,他们要退婚就退吧。”陈怀安点了点头。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骨气,当初要不是苏家死皮赖脸登门,他们陈家也不会应下这场婚事。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有灵根,就是差点,修炼得慢点,他又不是吃不了苦。
只是村口的那仙师不要他,他又该如何拜入仙门?
“陈怀安,你跟我出来一下。”
就在陈怀安母子二人,准备生火吃晚饭时,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陈怀安家破败的茅草屋旁。
来人是苏婉莹的堂叔,苏大强。
陈怀安不知道苏大强这时登门是想干什么?但出于对长辈的礼节,他还是走了出去。
结果刚一出屋,就被苏大强一把抓住手腕,被迫带着往外走。
“大强叔,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陈怀安跟在苏大强身后,他发现,他们去的不是苏家。
“走,上车,我带你去见婉莹。”苏大强头也不回的沉声说道。
两人很快来到村口,果然有一辆马车停在哪里。
通过聊天,陈怀安这才知道,苏家人已经被镇上的财主接进城里,摆酒设宴,好生招待。
镇上的财主想趁此机会,和苏婉莹一家搞好关系。
今天喊陈怀安去,是要做个了断。
坐在马车里,陈怀安听苏大强说,隔壁村也有人拥有灵根,能够拜入青云门。
说是明天在村口等青云门的仙师来接,可是这些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安分?
家中子弟身怀灵根的几户打算在今晚抱团相聚,想着日后入了青云门,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像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抓住这机会,这些人背后的家族,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股不俗的势力,就是城里那些官爷们也要来讨好巴结他们。
一轮皎洁的月光高挂天际,陈怀安将四周景色尽收眼底,想到苏婉莹,内心便有些怅然,可还没等他怅然多久,陈怀安就发现了不对劲。
马车竟然在一处山坡上停了下来?!
“大强叔,这好像不是去镇上的路啊!”
“陈怀安,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天资低劣,你和婉莹定娃娃亲的事若是传出去,必然会成为她身上的一个污点!”
此刻,苏大强则是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瞪着陈怀安。
陈怀见状,撒腿就跑。
陈怀安看似文质彬彬,是一介书生,但是生在农村,农忙时节,还是要下地帮家里干农活的,身子骨也比较硬朗,灵活。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苏大强率先砍来的致命一刀。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追,不要让这小子跑了。”苏大强怒喝,附近出现几个黑衣汉子立刻向陈怀安逃跑的方向追去。
对方人多势众,所有逃跑的路都被堵死,很快,陈怀安就被逼到一处悬崖边上。
“玛德,这小畜生是属兔子的吗?不是说是就一穷书生吗?竟然这么能跑。”几个大汉喘着粗气,晃动着手里的长刀,一脸狞笑的看着陈怀安。
前有追兵,后是绝壁,看对方的这架势,是不弄死他不罢休啊!
“怀安,到了阴曹地府别怪叔,叔也是为了婉莹好。”苏大强冷脸上前,说完,便抬起手中利刃,砍向被逼到绝路的陈怀安。
“苏大强,你们给老子等着,今日我若不死,定要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陈怀安骂完,闪身躲开这劈来的一刀,而后朝着身后悬崖,纵身一跃!
对方人多势众,手上有刀,自己若是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跳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该死的,这混蛋,竟然跳崖了。”苏大强见状,忍不住皱眉。
随后又冷笑一声:“不过,这么深的悬崖,那小子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可能活下去!”
说完,苏大强朝下狠狠的啐了一口。
仙师大人交代的事情总算是办妥了,以后苏家将会飞黄腾达,哪怕陈怀安不死,他会怕一个凡人废物?
……
陈怀安坠入悬崖,双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
坠崖所带来的失重感,比想象中还要强烈,陈怀安只觉得头脑昏沉,呼吸困难,眼前渐渐变黑。
而就在意识消散的下一瞬,陈怀安胸口处的葫芦吊坠突然变大,周身浮现一层淡淡的光晕,包裹着他往崖底落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怀安睁开眼时,他正呈一个大字躺在河床上,而他手里则是死死的拽着一个紫色葫芦。
他为了不落在苏家人手里,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竟然没死。
“咦,这葫芦哪儿来的?”陈怀安坐直身子,看着手中的葫芦,皱起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