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枝回国那天,几张偷拍的照片正在京圈名流群里疯狂转发——
照片里,披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身段纤细高挑,大半张脸虽被口罩遮掩,却依然挡不住那份清丽脱俗的骨相,光是露出的这半张脸,就透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美人底子。
而配文只有简短的,饱含羞辱和恶意的一行字:【消失了七年的婊子,回国了。】
底下的回复瞬间炸开:
“这是简枝?当年高中成人礼在酒吧找男模假扮宋清砚,嘴对嘴喝酒的那个?”
“除了她还能有谁?当年‘清砚哥哥枝枝爱你’的视频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北,简家连夜把她送出国,听说简父气得差点没断气。”
“我靠,她这时候回来干嘛?宋清砚不是刚和白月光江念予订婚吗?她该不会是回来纠缠,想再续前缘吧?”
“宋家太子爷多嫌她脏啊,当年联合她爹直接把她送进那种封闭式管教学校,这女人怕是又来作妖了。”
而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简枝刚从飞机上下来,平静地划过手机屏幕上那些污言秽语。
是啊,七年了。
简枝望向玻璃窗外灰蒙蒙的天,思绪飘回到噩梦的那一天。
18岁成人礼结束后,她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时被人骗到了酒吧。
等她再次睁开眼,只感觉软绵绵的身体靠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而搂着她的那个男人,穿着和宋清砚同款定制衬衫,戴金丝眼镜,甚至连右眼角下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刹那间,简枝心头的小鹿几乎撞出胸膛。
宋清砚是简父执掌的耀星集团下最出色的高管,也是父亲的忘年交,是她从初一就开始暗恋的人。
他矜贵冷俊,行事雷厉风行,是京圈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借着几分醉意,她错将他认作了心上人。
“宋清砚”俊俏的脸在眼前逐渐靠近,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逼近碰碰乱跳的心脏。
他压低声音说:“枝枝,我也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正好你成年了,不如……”
接下来的事,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一觉醒来,她的视频在整个校群里疯传。
从此她的黑料满天飞,京圈人人皆知,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恬不知耻的爱上了比自己大十二岁,父亲集团手下的禁欲上司。
而且宋清砚早已有了婚约,他的白月光就在这天回国!
所以当她的父亲简跃山,在股东大会上得知这件事后。
雷霆大怒。
更糟糕的是,简枝的母亲在她六岁就去世了。
自从简父将和秘书生的私生女带回家后,这个家里,便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所以简父不仅没有保护她,还撕碎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连夜把她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国。
在M国的不良青少年矫正中心,她度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七年。
这个家对于她而言,已经形同虚设。
所以这次回国,简枝谁也没有通知。
因此谁也不知道,当初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已经成为新锐ai公司的创始人。
群里的嘲讽如雪花滚来,简枝点开了在群里最张扬辱骂她的人的ID头像。
陈斯宇——宋清砚的大侄子。
他喜欢简枝很久了,自从他知道她暗恋宋清砚后,他便处处拿这个秘密刁难她,试图毁掉她。
当年那个险些让她万劫不复的阴谋,大概就是他一手筹谋的。
只可惜,她至今还没拿到实证。
简枝眼底的寒意渐深,在群里反手甩出一张图——
陈斯宇光着身子被几个彪形大汉按在地上揍,揍的鼻青脸肿,只因为他在酒吧猥亵某个大佬的女友。
群里瞬间像死一般寂静。
不到三秒,风向骤变。
铺天盖地的嘲讽如潮水般涌向陈斯宇:
“比起简枝,你才是不守夫道吧。”
“笑死人了,学简枝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简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群世家子弟真是蛇鼠一窝。
但他们并不知道。
她早就不爱宋清砚了。
那种卑微到尘埃里、只求他看一眼的感情。
早在那七年暗无天日的磋磨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简枝平静的关掉那个喧嚣的微信群,点开了微信置顶的一个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字:【渊】。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这次回国的原因之一。
一个陪了她七年、温柔、强大、包容她所有不堪经历的神秘网友。
他默默资助她东山再起,并成为她创业公司幕后最大的股东。
为了感谢他,简枝希望能和他见上一面。
可他总是以事业繁忙推辞。
她软磨硬泡了一个月,这位神秘强大的网友,终于答应在她公司发布会那天“奔现”。
【折枝生花:我落地了,在T3航站楼V3出口。你到了吗?】
对方秒回。
【渊:到了。不过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派了车去接你,车牌号京A·88888,在VIP通道外面。】
简枝弯了弯唇角,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折枝生花:好,等我请你吃饭,这次你可不准像上次一样逃跑!】
对面似乎有些无语,半晌只回复了一个小猪的表情包。
没想到这位大佬也有童真幼稚的一面,简枝被逗乐了,对这次“网友奔现”愈加期待起来。
简枝刚走出机场VIP到达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喊叫声从左侧传来。
"抢劫啊!抓小偷——"
一个染着黄毛的瘦小男人捂着怀里的黑色公文包,像条泥鳅一样疯狂拨开人群往外窜,撞翻了好几个路人的行李。
简枝本能地往旁边一闪,目光快速扫过去——被抢的是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捂着被扯坏的口袋追在后面,但显然追不上。
黄毛朝她的方向冲过来,距离不到三米。
简枝猛地侧身,在黄毛经过的瞬间,一把抓住他伸在外面的手腕,借着他奔跑的惯性往后一别——
"砰!"
黄毛整个人被绊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公文包飞了出去。
简枝没多看一眼,捡起公文包,走向那部被甩出去的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亮着,上面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念予:清砚哥,你到机场了吗?】
简枝的手指顿时僵住了。
清砚。
这两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以为已经结痂的心脏。
她迟缓,僵硬的转过头。
刚才那个被抢了手机的男人,正快步朝她走来。
距离一步步拉近。
直到她看见那张她七年前在梦里梦过无数次,醒来后却再也不敢回想的英俊又冷酷的面容。
简枝慌忙的压低帽檐,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将手机递过去。
"你的手机。"
宋清砚没有立刻接。
他的目光从手机移到她的脸上,停了两秒。
突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简枝。"
"七年了,还是这套把戏。"
他接过手机,将手机随意地塞回口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在我面前演一出见义勇为,然后顺理成章地跟我搭上话,然后死缠不放?"
"简枝,你到底有没有脸?"
简枝听到这话,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她明明早就给宋清砚发了她再也不会喜欢他的短信,他难道没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