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上人,是天边月。
而且是我永远也摘不到的清朗孤月。
当我喜欢他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其他女人,那个女人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病秧子,但他很爱她,也完全不顾忌双方的身份悬殊。
然而这就是我喜欢的他,与世俗格格不入的他。
当我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旁人笑盈盈地向他介绍我:“这位是纪家的三千金,纪染,你们之前也许见过。”
我看着面前比我高出将近一头的他,他西装笔挺,眉目深隽而又带着几分有些贵气的疏离感,他骄傲但却不是不可一世,他张扬却又很懂得尺度。
“你好,纪染。”他朝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伸出右手,与我朝他伸出的手只轻轻接触了一秒不到,便又松开了。
他端着红酒杯又同身旁其他人继续攀谈起来。
我乱跳的心脏甚至来不及平复,怔忪了几秒才放了下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我这才察觉,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确实与众不同。
在北城,提起纪家,无有不蜂拥而至大献殷勤的。
这归功于我的祖辈父辈,都是万中无一的将才,这归功于我的大哥足够优秀,将纪家的荣光延续了下去。
可鼎鼎大名的纪家在他看来,似乎也不过尔尔。
一旁奉承我的人替我不平:“这陈砚川未免也太狂傲,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在纪家人面前都敢这么不懂礼数!”
我看着远处的陈砚川,半天轻声回道:“他没有失礼,或许是我没挑对时机,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他。”
最近时局动荡,即便我不太关心政场上的事,也能察觉出大哥他们每每回来时脸上的严肃和紧张。
而且,他只是不记得我了,不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见。
对于初次见面的两人来说,他愿意耐下心来过来和我打声招呼,不算失礼。
况且他待人一直都是如此,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却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陈砚川嘛,就是这样的,他家自诩风骨清流,从来不搞阿谀奉承那一套。”有人撇着嘴不屑地点评他:“但是啊,水至清则无鱼,他这种异类,靠自己又能走多远呢?”
我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陈砚川,心里却越来越无法苟同他们的言论。
与其他人不同,就能证明他是错的吗?
“这是陈家的家教使然。”我有些厌烦围在身边的人群,淡淡回道。
或许是大家都看出了我的不耐,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
我的目光追随着陈砚川,看着他走到了一处角落里,看到他低头吻向一个年轻女孩的额头。
与看着旁人的目光不同,他盯着她的眼神温柔而又缱绻,他的眼里那瞬间似乎只有那个女孩一个人的存在。
我不知道陈砚川有喜欢的人,更遑论我已经离开了北城三年。
那一瞬间,我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一直等到陈砚川安抚那女孩几句,又离开时,我才回过神来,假装不经意地问身旁的朋友:“那是谁?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你没见过也正常,是从南边来的,不受家里重视,自己的身体也不争气,有治不好的毛病,攀上了陈砚川之后才有机会在咱们这儿露脸。”朋友淡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
我也不知这女孩是在我出国这三年才跟陈砚川在一起的,还是在我遇见陈砚川之前他们就有了关系。
那一瞬,我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只是在旁人面前,我不好轻易露出端倪,强忍着,直到宴会结束。
几个朋友后面又闲聊了几句关于陈砚川和这女孩儿的事儿,说是在一块儿还没多久,我默默听着,忍不住暗暗自嘲地笑,倘若我早回来一段时间,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我原本是想着,再遇到陈砚川的时候,我会笑着走到他跟前对他说:“你说得对,重来一次也并没有那么难,那咱们就重新再认识一次。”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与我的想象背道而驰。他甚至不记得我是谁了。
他完全忘了那一晚,在天台的凌冽夜风之中,他用力拉住了一个小姑娘冰凉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