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后背中箭的那一瞬,苏卿卿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奋力想要拉住缰绳,让自己不从马背上摔下去,可根本抓不住。
一口血从嗓子眼涌上来。
眼前一黑,几乎笔直的就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将军!!!”
呼叫声就在耳边,却又显得很远。
栽下去那一瞬,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再次睁眼,她人躺在营帐中。
旁边守着几个眼睛熬得通红的亲兵,军医也在一侧。
苏卿卿沙场征战数年,之前也不是没有受过伤,当时从马上栽下去的时候,她心里就想,我可千万不能死,妹妹还在家里等我,太子那边……还没见最后一面。
都说,人只要信念极强,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果然。
她又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
“将军醒了!”
一侧守着的一个亲兵第一个发现苏卿卿睁眼,激动地一嗓子叫,许是熬得太久,他声音嘶哑。
旁边军医立刻便来检查。
军医眼睛也是红红的,明显先前是哭过。
苏卿卿向来洒脱,没好气的说:“哭什么!”
一句话,给她诊脉的老军医又红了眼。
一侧的一个亲兵哭着嗷嗷说,“将军,幸好您摔下马的时候,那护身符被摔掉了!不然呜呜呜呜!”
他哭着说不下去。
苏卿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护身符?
想起来了。
出征前,妹妹给她求了个平安符,还专门嘱咐她戴上。
苏卿卿眉心皱着,看向那亲兵。
那亲兵哭的哇哇的,旁边老军医叹一口气,“将军命大,老天保佑,这次真是死里逃生,将军佩戴的那枚护身符,里面被塞了毒药,若是当时射向将军的冷箭射穿了那枚护身符,毒药洒出来直接落在伤口,十个华佗也难救,那是见血必死的药。”
苏卿卿听得心头震颤。
怎么会!
护身符是妹妹给她的!
那是她亲妹妹。
怎么会害她!
是有人借了妹妹的手,要害她?
苏卿卿神色凛然,看向亲兵,“放暗箭的人,可是抓到了?”
亲兵摇头,“还没,殿下还在查。”
苏卿卿一愣。
殿下?
谁?
“太子殿下来了。”亲兵道。
苏卿卿再次震惊,“谁?”
“太子殿下,将军昏迷这些日子,太子殿下来了军中,这几天一直是太子殿下在处理军务。”
容阙?
他来了?
他怎么来了?
“我……昏迷了很久吗?”苏卿卿问。
亲兵又哭了,“二十天。”
老军医长舒一口气,“脉象无碍了,将军挺过这一关了。”
亲兵哇的哭声更大了,“太好了!”
苏卿卿是五天后见到容阙的。
她身体底子好,这次受伤,用的又是容阙从京都带来的最好的药。
后来听亲兵说,苏卿卿昏迷的第十五天,容阙忽然带着太医和药材,抵达军中的。
她的伤,也是太医和军中的大夫,联手治的。
幸好殿下带来了几味稀少的药,不然未必能醒来的这么快,更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好。
第五天,苏卿卿已经能坐起来,甚至下地稍微溜达溜达了。
刚吃完药,营帐被掀开。
那张被她在暗中思念过无数次的脸,就这样裹着外面的寒气,忽然出现在眼前。
苏卿卿端着空药碗的手,很轻的抖了一下。
面上带着从容的笑,“多谢殿下这次救命之恩。”
容阙站在门口,看着她。
在收到她中箭消息的那一瞬,容阙只觉得那一箭怕不是射在他心口上。
当即上奏了父皇,军中不可无人镇守,他便连夜赶来。
他抵达的时候,苏卿卿还昏迷着,
素日里那么凶悍的一个人,躺在那里,瘦的可怜。
若不是在苏卿卿昏迷的时候,他守在旁边,听见她念了几句自己的名字,容阙会在她醒来之前离开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避嫌。
他是太子。
她是将军。
他们之间,不该有更多的私下接触,稍稍一个不慎,对两人都是万劫不复的。
父皇不信任他,更不信任苏卿卿。
可他偏偏听见了。
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那份感情,忽然间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藏着,这个他私下里念着的人,好像,也喜欢他。
这个想法让容阙走不了了。
他想确认一下。
于是借着军务繁杂,他又亲自率兵去与敌军交战一场的机会,拖延了几日。
等到了苏卿卿醒。
昏迷的时候,会叫他的名字,会叫他的外号,会叫他哥哥。
醒来了,依旧是客客气气却又很疏远的殿下。
容阙很轻的吸了口气,往里走,“好些了?”
苏卿卿有些意外的看着容阙,他们这几年的相处,向来是疏离的,他怎么语气倒是透着一副亲近?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军中人多眼杂,不是所有人都是她的人,不然也不会有冷箭。
苏卿卿不敢掉以轻心,只客气道:“多谢殿下挂念,已经好了很多,若非殿下的药到的及时,末将这伤还不能如此快的恢复,殿下大恩大德,末将没齿难忘。”
她说的公事公办。
容阙不想听。
只想听她昏迷时候的话。
但又不能真让她继续昏迷。
眼见容阙不说话,只在椅子上坐了,瞧着他这是要在这里坐一坐,暂时不走的样子,苏卿卿找话,“殿下可是查到放冷箭的人?”
容阙瞥了一眼桌案上放着的药碗和药碗旁边的兵书。
兵书上勾勾画画,分明是苏卿卿刚刚在看。
“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好好休息,还看什么。”容阙将那兵书拿起来,看着上面写的各种标注。
苏卿卿震惊的看着他。
这啥情况?
他俩以前,分明连话都不多说的。
见面最多点头之交。
他怎么一副很熟悉的样子坐在这里,要和她聊天?
还要训斥她?
苏卿卿:……
我便是心中暗恋你,也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这世上能管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苏卿卿翻个白眼,“殿下是被我边疆的风吹傻了不成,管到我这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