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一觉醒来,只觉得身边空空荡荡,她侧头看了一眼,床榻果然空了。
“殷稷?”
她轻唤一声,无人回应。
她很是诧异,不是她编排殷稷,而是这个男人属实有些粘人,尤其是赶上休沐的日子,几乎别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摘下来。
这一睁眼没瞧见人的情形,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她起身去寻人,蔡添喜正靠在门边打瞌睡,小太监见她出来,连忙见礼,她摆摆手,没有让他吵嚷,蔡添喜年纪大了,本该跟随薛京出宫去荣养,可他不放心宫里,非要留下,谢蕴便也如了他的意,只在外间添了把躺椅,由着他随时休息。
她压低声音开口,“可见着皇上了?”
“回娘娘,皇上不曾出来。”
那真是怪了,没出去怎么不见了?
可她没有多问,殷稷做事总是有理由的。
她合上殿门,再次折返了回去,一路仔细搜索,却仍旧没看见人。
“怪了……殷稷?你在不在?再不出来,我就自己去探亲了,安康难得入京,我们说好要一起用膳的。”
仍旧无人回应。
谢蕴作势要走,身后的柜子里这才响起了动静,她抬脚走过去,柜门打开,殷稷抱着头蹲在里面,看着咬牙切齿的,又有些委屈巴巴。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她有些无奈,堂堂一国之君,如此姿态,成何体统?
虽说……
她轻轻抿了下唇,将“有些可爱”四个字压了下去。
“你不准嫌弃我。”
殷稷闷声闷气开口,谢蕴无奈一笑,朝他伸出手,“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出来吧。”
殷稷极快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将抱着头的手放了下来,只是刚一挪开,毛茸茸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谢蕴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耳,耳朵?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震惊,那两只耳朵不安地抖了抖,下一瞬,又被殷稷抬手捂住了,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谢蕴的衣袖,“你不能嫌弃我。”
谢蕴没理他,拉开他捂着耳朵的手,抬手摸了摸,软软的,温温的,一拽还会疼。
竟然是真的耳朵。
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自觉摸了又摸,完全没察觉到殷稷的异样,等她尽兴回神的时候,男人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幽怨地看着她,“青天白日,又不给吃,还总撩拨……”
谢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是在调戏。
却是毫不心虚,将他从衣柜里拉了出来,“让我仔细瞧瞧。”
这一看,她才发现了惊喜,因为殷稷身后正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翘了起来。
明明一脸幽怨,尾巴却摇得极欢。
可这晃来晃去的,分明是在勾引她。
她一把将尾巴抓住,正要仔细感受一下触感,殷稷却是闷哼一声,险些跪下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耳朵红了彻底,本就急促的呼吸越发凌乱。
察觉到情况不对,她连忙松了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稷艰难地平复了呼吸,毛茸茸的尾巴抖了抖,耳朵却垂了下去,“我也不知,一睁眼便如此了。”
他皱起眉头,“好在今天是休沐,不至于被人瞧见……可若是消不下去,明日要如何上朝?”
他说着眼睛忽然亮了,“不如我们归隐山林吧,反正曌儿也大了……”
谢蕴一把捂住他的嘴,“我替曌儿谢谢你,但是她才五岁。”
殷稷不甘心地闭了嘴,可谢蕴指尖的香气钻进鼻腔里,他身后的尾巴再次控制不住地晃动起来。
左右左右左右……
谢蕴的目光不自觉追随过去,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自己,“我写信问问唐停,她见多识广,兴许知道原因。”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窦安康那边怎么办。
许久不见,她自然不忍心失约,可是殷稷这个样子……
“我去陪安康用膳,用完膳就回来可好?”
殷稷抿了下唇,“你既然说出口了,我自然无有不从,我在宫里等你。”
话虽如此,尾巴却垂了下去。
谢蕴:“……”
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最后只能将窦安康接进了宫里,同行的还有荀成君。
“谢姐姐,我游览大昌,寻得了好些新鲜东西,你一定喜欢。”
窦安康性子活泼了许多,人也丰腴了些,再不似先前那般弱不禁风,看得谢蕴也心生欢喜,“人果然是该出去走走,如今你这幅模样,倒是让我安心不少,我搜罗了好些滋补的药材,还想着让你带回去,可看你如今模样,想来以后是用不着了。”
窦安康笑了一声,“姐姐说的是,可这东西该给还是得给,不如换成令牌给我,出入城池倒也方便些。”
谢蕴哑然失笑,“想要给你就是,哪用特意来换。”
几人说着落座,殷稷不好凑过去,只能带了纱帽遮住耳朵,又用斗篷挡住尾巴,然后坐得远远的,竖起耳朵听。
先前总觉得这耳朵奇怪,现在倒是得了好处,听得格外清楚些,即便几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他还是听见了,只是他的注意力全在谢蕴身上——
窦安康:“&*%¥%#@*&”
谢蕴:“安心就是,他待我极好,如今宫内外太平,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极好?
耳朵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被斗篷遮住的尾巴悄然竖了起来。
窦安康:“&*&%%¥#@*”
谢蕴:“也好,他先前还提了要归隐,得了闲,咱们一同出去走走。”
一同?
尾巴越摇越快。
窦安康:“&*#¥@¥%&¥#”
谢蕴唏嘘一声,“苍天不负有心人,只盼着咱们都能彼此不辜负。”
窦安康正要开口,一股凉风却吹了过来,她忍不住侧头看过去,随即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阿君……”
她喃喃开口,荀成君也看了过去,谢蕴察觉到异样,也抬起了头。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了自己身上,殷稷不想察觉也察觉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还维持着方才看奏折时的认真模样,一本正经道,“怎么了?”
浑然不觉身后的尾巴摇成了小旋风。
谢蕴扶额,尾巴怎么能摇成这样……
窦荀两人张了张嘴,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谢蕴身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揶揄神情。
谢蕴:“……”
不是,你们误会了。
她没有这种爱好。
她抬脚走过去,一把握住他的尾巴,塞进了斗篷里。
殷稷神情一僵,尾巴露出来了吗?
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朕,养了只狗。”
他干巴巴解释一句,两人忍着笑答应了一声,连午膳都没吃,就匆匆退了出去。
人一走,殷稷的脸色瞬间涨红,羞耻得说不出话来。
谢蕴只得顺毛撸,拍着他的脊背安抚,“好了好了,她们不会说出去的,再说,你这幅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
殷稷仍旧咬牙切齿,尾巴却再次摇了起来,情绪完全遮掩不了丝毫。
谢蕴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背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殷稷侧头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神就有了变化。
谢蕴:“……你干什么?”
“好像还有点别的影响,阿蕴,帮帮我。”
他抓住谢蕴的手,抬手就扯下了床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