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闺 9.2
连载中 签约作品 古代言情 宫闱宅斗
作者: 贺以宁 主角: 沈卿棠 谢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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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至 第146章 卿卿,我难受 2026-05-14 09: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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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七年前,沈卿棠亲口斩断了她和谢靳言的情分。 她说:“我已经喝下堕胎药,你一介白衣还想娶我,就你也配?” 七年后重逢,他是帝后嫡子,权倾朝野的靖王,是郡主的未婚夫。 而她不过是一个带着女儿以刺绣苟活的绣娘,连与他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他恨她入骨,钦点她为王府专属绣娘为他绣与郡主成亲的婚服,他对她百般刁难,万般羞辱,却在夜深人静时出现在她闺中嘲讽:“你娘给你找那门当户对的夫君养不起你了?” 沈卿棠知道,谢靳言恨她。 他有未婚妻,她亦有意不再与他纠缠,可却在逃离那日,被他挡住了去路,他又红着眼质问:“你就那么想离开本王?” 后来,她以为父母死于他手,心灰意冷的要嫁与他人时,他才发了疯一样拉着她,声嘶力竭:“沈卿棠,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凭什么又丢下我?”

第1章 重逢

江南夏末,夜雨缠绵。

雨滴落在青瓦上,沉闷的滴答声像极了心碎的回响。

青衣锦服的贵女站在青石阶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台阶下立在雨中的男人,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坠落在地板上砸出水花。

“陈锦言,你一介白衣,该不会以为本小姐真的会喜欢上你吧?”她的语气决然,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雨中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方才重见爱人的欣喜,僵在了脸上。

台阶上的贵女像是没看见他的变化,继续无情地说:“本小姐不过是和你玩玩而已,你怎么这么天真?”

“你还真想当我的夫君?”

“就你也配?”

她无情地转身,再不肯多看他一眼。

“滚吧,以后都别来本小姐面前碍眼!”

男人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卿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腹中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你说过我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贵女身形一僵,却没有回头。

“孩子?”她冷笑,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那不过是我受你蒙骗怀上的孽种,我已经喝了堕胎药。且不久就会嫁给父母为我定下门当户对的夫君。我警告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男人的眼睛骤然猩红。

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眼睛,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他朝着她的背影嘶吼:“你杀了我们的孩子?”

“沈卿棠,你好狠的心!”

“沈卿棠!我恨你!”

手指传来一阵刺痛,沈卿棠猛地惊醒。

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恍惚了好久,才从梦境中抽离。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眼环顾四周,狭小的绣坊里,只剩残烛在油灯中忽明忽灭。

面前的绣架上绷着布,先前绣好的鸳鸯图被她刺破的手指染红了一片...

绣样毁了。

成了只能丢弃的废物。

沈卿棠顾不上胸口那撕裂般的疼,手忙脚乱地取下样布,把出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吸吮止血,她眼眶泛红,却硬是没有掉下一滴泪。

片刻后,她重新绷上样布,描样,刺绣。

天光微亮。

沈卿棠取下熬夜赶制好的新绣样,起身回了自己在绣坊居住的小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

....

镇北王府门外,早已人声鼎沸。

沈卿棠拿着绣样,默默站在人群最后。

她一身素色布裙,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垂落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柔和的下颌与纤长的脖颈。

那副连夜赶制出来的绣样,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像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今日,是安乐郡主甄选婚服绣娘的日子。

若她的绣样能被选中,绣坊下半年的营计就不用愁了。自小身子不好的念儿,也能继续服用滋补的药了。

“各位绣娘,随我来吧。”

婢女矜持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沈卿棠深吸一口气,捏紧绣样,跟在众人身后进了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后院,锦绣阁内堂。

正上方坐着两个人。

其中那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妙龄女子就是安乐郡主楚明鸢。今日的比试,就是为她半年后的大婚挑选绣娘。

楚明鸢眉眼娇俏,正笑盈盈地回头与身后的宫廷绣师说着什么。瞧见婢女带着绣娘们进来,她连忙端正坐姿,目光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而那几位绣师则神色严肃地审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绣娘。

沈卿棠低着头走进来,听从安排把绣样铺在桌上,抬头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与楚明鸢旁边高位上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玄色锦袍更衬得他矜贵冷峻。

七年的岁月,让他本就英俊无双的脸多了几分凌厉,那双如同寒潭般的深邃眼眸,冷冷地盯着她。周身散发着能将她凌迟的凛冽气息。

看清对方面容的一瞬间,沈卿棠浑身血液凝固,呼吸骤然停滞。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间侵袭到四肢百骸。

是他。

那个她藏在心底念了七年的人...

那个昨夜她还梦到了的人...

那个她想见又害怕见到的人...

陈锦言!

沈卿棠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只有在梦中才敢放任自己回忆的画面,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脑海中疯狂奔涌...

而记忆中那双曾看她时满目柔情的眼睛,如今再看向她,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恨意。

他与郡主坐在一起,想来应当已经功成名就,被镇北王府相中为乘龙快婿了吧?

沈卿棠想到这里,心脏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

若今日她被选上,那她就要亲手为他和其他女人绣制婚服?

不...

沈卿棠下意识想逃。

可她的脚却像是灌了铅,重如千斤,根本挪不动半分。

她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得发白...

沈卿棠自嘲地想:当年她说了那么狠的话,他一定恨极了她。或许,他早就把她忘了

“这绣样...”

楚明鸢轻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卿棠猛地回神,抬起头,就见安乐郡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桌前,正双眼发光地盯着她桌面上的绣样,满眼惊艳。

“真是一绝!”

楚明鸢拿起绣样,摇头赞叹,“这鸾凤姿态灵动,羽毛纹理栩栩如生,配色更是出彩。”

她翻看了一下背面,惊讶地抬头望着沈卿棠:“这还是双面绣?正反鸾凤的神情都不一样?这是你绣的?”

沈卿棠忽然被点名,顾不上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屈膝行礼,“民...妇,沈卿棠,见过郡主。”

随着她这句话出口,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瞳孔一缩,一抹暗芒从他眼底闪过,那搭在太师椅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楚明鸢听出沈卿棠声音里的颤抖,笑了笑问:“你很紧张吗?”

沈卿棠轻轻点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民妇...第一次见郡主这般尊贵的人。”楚明鸢被她这话逗乐了,好心情地说:“你别紧张。以你的绣技,以后可能会常与身份尊贵的人打交道呢。”

说罢,她拿着绣样转身往高位走去。

站在男人面前,她娇俏的声音里带着明媚的欢喜:“殿下,您觉得这位绣娘的绣样如何?”

殿下?

沈卿棠心头一震。

男人接过绣样,垂眸看了一眼。

绣样上,鸾凤依偎,羽翼飘逸。针针线线细致入微,两只神鸟的神情如胶似漆,黏黏腻腻。

像极了当年她对他许下的誓言。

男人捏着绣样的手猛地捏紧,他咬紧牙关,阴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鸾凤和鸣,心心相印,甚好!”

他每说一个字,沈卿棠的指甲就往掌心里嵌一分。

他认出她了。

可...为何郡主会唤他殿下?

楚明鸢未察觉出两人的不对劲,反而因男人说的那几个字给惹得红了脸,她垂眸轻嗔,“我问你的是绣娘的绣技,才不是说这绣样的寓意呢。”

男人随手把绣样扔在手边的桌上,站了起来。

沈卿棠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后悔了。

若早知安乐郡主要嫁的人是他,她是要给他的新妇绣嫁衣,那她说什么都不会参加这次绣样比试的。

“沈卿棠。”思绪翻涌间,男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压抑着无法宣之于口的恨,却又带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颤抖。

沈卿棠紧攥着双手,缓缓抬眸...

一双云纹黑靴映入眼帘。

一滴鲜血从她掌心滑落,在地板上溅开成一朵鲜红的花。

她慢慢抬起头,一寸一寸地往上...

终于将目光近距离地落在了那张她日思夜想了整整七年的脸上。

而他无情的话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她的心上,烧得她体无完肤,“你的绣技,倒是配得上本王与郡主的婚服。我们的婚服,便由你来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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