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压神京。
寒风夹着雪片,狠狠撞在敕造宁国府的匾额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今年的雪夜,似乎比往年多了几分杀气。
天香楼东侧的暖阁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红烛高烧,蜡油顺着铜台淌下,凝成胭脂的颜色。地龙烧的很旺,屋里弥漫着一股暖香,只是香气太浓,闻久了直让人头昏脑涨。
床榻上,绣着鸳鸯的大红锦被被踢开了一角,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被子下,真丝寝衣包裹着一个女人的身体,曲线起伏。
秦可卿。
这个名字在神京的权贵圈子里,很是响亮。生得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平和,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几分醉意,十分迷人。
此刻,她侧卧在榻上,一头乌发散乱铺开,呼吸有些急促。许是屋里太热,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光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几缕发丝黏在锁骨上,平添了几分媚态。
那丰腴的身材,若是有男人站在这里,恐怕一眼就要被她勾了魂。
此时,坐在床边的贾蓉,眼神却很冷。
他盯着铜镜里那张俊秀,又带着点虚浮的脸。
“草。”
他低声骂了一句。
前一秒他还在公司通宵加班,下一秒就成了宁国府的长房长孙。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乱七八糟的,让他一阵恶心。
穿越是好事,穿成富贵公子更是好事。
可穿成《红楼梦》里最大的绿毛龟贾蓉,就很恶心了。
更操蛋的是,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记忆里,那位只会嗑药求长生的敬老爷,竟是一位闭关多年的道家指玄境真人,一念起便可接引天雷。而此时在隔壁院子里寻欢作乐的便宜老爹贾珍,竟也是个体魄雄健的三品武夫。
三品武者,横练巅峰,皮肤坚硬,力能扛鼎,在战场上便是名副其实的人形凶兽。
而贾蓉自己呢?
不入流。连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的废物。在贾珍那种高手面前,别说反抗,光是对方释放出的气势,怕能当场让他跪下。
“贾蓉这是让养废了啊。”
贾蓉眯起眼,目光再次落回床上那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身上。
秦可卿似乎在做噩梦,紧皱着眉头,发出一声梦呓:“爷......别......”
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但贾蓉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按照原来的发展,贾珍很快就要对自己儿媳妇下手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一切,伦理道德根本没用。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门外呼啸的风雪声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不耐烦的拍着门。
“蓉哥儿?蓉哥儿?”
声音尖细,带着一股仗势欺人的味道。
是赖二,贾珍身边最得宠的走狗,一个六品武者。
床上的秦可卿猛地惊醒,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蜷缩了起来。
聪慧的她早就感觉公爹对她的觊觎,她怕了。
“什么事?”贾蓉忙稳住心神,声音平淡,但袖子里的手已经捏紧。
“老爷那儿摆了酒席,说今天大雪天难得,刚猎了头雪鹿,要喝鹿血酒。”赖二在门外猥琐的笑了两声,“老爷说了,让您和大奶奶过去陪一杯酒。”
大晚上的去喝酒?
这摆明了是另有目的。深更半夜,喝鹿血酒助兴,还要专门点名让秦可卿一起,意图再明显不过。
一个三品的高手,还要喝鹿血,想干什么谁都清楚。
床上,秦可卿脸色惨白。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的拽住贾蓉的衣角。
“大爷......”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她很清楚,今晚要是贾蓉退缩了,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贾蓉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衣角传来的颤抖,也能感觉到门外赖二故意放出的那股六品武者的气势。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只要他说个“不”字,赖二就能直接破门而入,直接给他拖过去。
拳头大,就是道理。
贾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憋屈。
就在这一刻,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奇耻大辱,系统正式激活。】
【绑定人物:贾蓉】
【当前境界:凡人(不可加点)】
【技能点:0】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贾蓉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开启。”他在心里低吼。
【叮!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过目不忘。】
【叮!恭喜宿主获得功法:《大黄庭》。】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局势危急,特发放限时角色体验卡一张:】
【陆地神仙·轩辕敬城(儒圣体验卡)】
【时效:一刻钟】
【注:莫道书生无胆气,感叫天地沉入海。】
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轩辕敬城。
那个读了一辈子书,被世人嘲笑了一辈子的窝囊书生,在徽山大雪坪,一步踏入陆地神仙境,引来天地雷霆,请那不可一世的老祖赴死。
那是何等的悲壮决绝!
贾蓉看着手中那张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紫金卡片,上面的虚影是个穿着宽袍的儒雅书生,眼神温和,却又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和癫狂。
还以为要一直当孙子呢,没想到开局就能体验满级大号?
贾蓉伸出手,反握住秦可卿那只冰冷的小手。她的手很软,全是冷汗。
感受到贾蓉掌心的温度,秦可卿惊慌的抬头,对上了他那双黑色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懦弱,只有一种让她心安的深邃。
“别怕。”
贾蓉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很温柔。
“既然老爷想喝酒,赏雪,那咱们这就去。”
“这场雪这么大,今晚若不请个人赴死......”
贾蓉站起身,长袍一甩,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城风雪?”
门外,赖二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正准备伸手推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大爷?您倒是......”
“吱呀”一声。
房门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股寒风直冲向赖二的面门。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门内,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蓉大爷,此刻正低头俯视着他。
贾蓉嘴角勾着一丝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带路。”
贾蓉轻轻拍了拍袖口,平静地说道。
“咱们去给老爷......助助兴。”

